匿名

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写完就走。

困兽

骂写这玩意儿的人吧别骂文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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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赖冠霖赶到汉斯,发了疯一般喊着裴珍映的名字,姜丹尼尔正坐在大厅正中间,与人谈笑风生。他看到赖冠霖直直向他走来,也只是绅士一笑,用手指了指楼上的私人包厢,“想救美人?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是意味深长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一个笑。

 

赖冠霖直直将门撞开,眼前的景象,几乎要让他奔溃。

 

还是那个包厢,赖冠霖想,难道这是什么禁地,一旦踏入就会招惹罪责。

 

“珍映?”

 

角落的人缩成一团,交握的手指有一些伤痕。

 

“珍映?”

 

赖冠霖小心靠近。

 

还活着,真好。至少,他还见到了活着的人。

 

“没事了,没事的,我来了,我带你回去。”

 

赖冠霖想要把裴珍映身上被撕碎的衣服整理好。

 

“没关系的。”

 

裴珍映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听得赖冠霖立刻就握紧拳头。

 

“这没什么,真的。只是他们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裴珍映盯着自己的手。感谢朴志训,没有真的叫十个人进来,不过三个人而已,他还应付得过来。

 

“小英——”

 

此刻的裴珍映太像当初在宅子里的那个玩伴,朴志训偶尔会在他的房间睡,第二天小英就会像这样缩在角落,手上都是伤。

 

“手痛一点,心里就不痛了。”

 

当时小英是这么回答的,脸上的表情和现在的裴珍映一样,赖冠霖伸手,将裴珍映紧紧环抱着。

 

 

 

朴志训缩在角落,看着眼前监视器里发生的一切。

 

冠霖,冠霖,幸好你来了,冠霖……

 

朴志训松开拳头,掌心的血渍已经是要凝固。

 

疼吗,裴珍映,你疼吗?我好疼啊……

 

朴志训想“观赏”好戏,他要看看裴珍映骨头有多硬,他要看看用多重的铁锤才能打断这块骨头。可他没有料到的是,他还来不及好好欣赏就发作了。而他又怎能放任自己错过这一切,又怎能让裴珍映看到自己发作时的狼狈模样——于是他只来得及下个指令就蜷缩在另一个房间,死死盯着眼前的监视器,死死盯着,死死,盯着。

 

有多痛呢?

 

是比年幼时亲眼目睹双亲被害时更彻底的痛;

 

是比落魄时被小混混摁在墙角往死里殴打时更通体的痛;

 

是比待在姜丹尼尔身边被反复折磨时更绝望的痛;

 

是比毒瘾发作痛上一万倍的痛——

 

原来这么痛,并不是因为发作了啊……朴志训靠在墙角笑得放纵。是心痛,远比身上的痛,更让人无法承受。

 

裴珍映,我好像,输了。

 

 

 

 

 

姜丹尼尔虽然人在楼下,不过楼上发生的事情他是一个没错过,没等到预料的好戏却也有了不小的意外收获。

 

朴志训,你居然敢碰毒?

 

“皇帝,头牌以后可以接客了吧?”

 

黄旼炫一直看着楼上,没有回答。

 

 

 

 

 

赖冠霖将裴珍映安顿好,他知道裴珍映绝对不会想让李大辉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他把人安置在自己租住的小屋内,不想回朴志训宅子的时候他就躲在这里,小,但是像个家。整整一周,他做什么都要抱着裴珍映,喂他吃饭,替他洗澡,哄他入睡,一刻也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离开裴珍映。

 

他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他不说话,他便只是抱着他,给他哼一首歌,给他讲一讲今天新闻里发生的故事。

 

在此期间毒瘾只发作过一次,赖冠霖感受到身体异样的一瞬间便冲进了洗手间,他将自己泡在冰冷的水池中——

 

不疼的,不疼的,赖冠霖。比起珍映受的那些,你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几乎24小时都黏在一起,裴珍映恍惚间以为他和赖冠霖已经同住好几年。他想让赖冠霖停下这种安抚行为,他的确没有那么难过,沉默只是因为他有些事情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朴志训让人进来侵犯他却又阻止更多的人继续。当然这些事情他不会同赖冠霖讲,比起自己,他更在意赖冠霖的情况,这一周里赖冠霖看起来都很正常,也把他照顾得很好,他以为赖冠霖的瘾已经没了。

 

“啪——”

 

是盘子摔到地上的声音,裴珍映原本在摆碗筷,明天他就要回去了,他不能一直留大辉一个人在家。

 

“冠霖?”

 

他走进厨房。

 

“出去——快出去!”

 

红着眼的赖冠霖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

 

赖冠霖将裴珍映推出厨房,一把将门大力关上,他靠着门背慢慢下滑,任由裴珍映在门外大力敲门大声呼喊,他狠狠咬着自己手臂,不愿发出一丝声音。

 

“冠霖!你开门!你是不是犯瘾了!你说话!”

 

裴珍映停了下来,他在等,等赖冠霖因为犯瘾脱力的时候。他跪在门外,是啊,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戒了,他欠赖冠霖的怎么会那么快就能还清?

 

“冠霖……”

 

他在门外听到倒地的声音,使劲推开门发现赖冠霖已经晕了过去,手臂上被咬出的伤痕还在冒着血珠,裴珍映咬着嘴唇,对不起,对不起。

 

 

 

 

 

赖冠霖承受着折磨的时候朴志训也不好过。他和赖冠霖几乎是同时发作,同胞连心,他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唔——”

 

咬着被子,他抓紧了专门安在床头的冰冷栏杆。

 

他知道赖冠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想来那天离开后赖冠霖应该是直接把人带到那里去了。裴珍映应该陪着冠霖吧,冠霖应该也不会让他看到自己发作的模样。

 

呵,朴志训抓得太紧让冰冷铁器也发烫。他已经自顾不暇,顾不得冠霖,只要自己这副模样不被裴珍映看到就好。

 

 

 

 

 

根据上一回被撞见发作的时间、手下取货的频次、以及缺席汉斯的时间线,姜丹尼尔大致已能推测出朴志训毒瘾发作的时间段。

 

“老大,那边传话,这回的货,要您亲自去取,还说……取货地址,您知道的……”

 

朴志训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的笑意未曾消退半分,而他藏在桌下的拳,却早已握得青筋暴起。

 

姜,丹,尼,尔。

 

 

 

 

 

“哦?来了?”

 

上一次来还是为了抓宠物,结果这次自己就主动进了姜丹尼尔的笼子。

 

“坐啊,应该才过了时候吧。”

 

朴志训以为他说的是赖冠霖的发作期,深入虎穴,轻易马虎不得,他抿了抿唇想着还是得快些离开。

 

“我只是来取货的,多的就不耽误姜总了。”

 

“急什么。”姜丹尼尔拨动了黑胶唱片,熟悉的钢琴曲传入耳朵,听得朴志训心里发怵——当年他还在姜丹尼尔身边,正是姜丹尼尔滴着血一步步打下基础之际,那时,他每每在外取下一条人命,回家便会打开这盘唱片,闭着眼缩在沙发中——而那时的朴志训,会将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告诉他,不要怕,不要怕。

 

后来的后来,姜丹尼尔取人性命,已是家常便饭。

 

“不来陪我坐一会儿?”姜丹尼尔拍着沙发示意。见眼前站着的人毫无反应,终是在心里燃起了一把怒火:“汉斯头牌下周开始接客,我很是期待。”

 

接客。

 

朴志训很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天——那天他犯了瘾,头脑不清醒,急火攻心就——好在他还有最后的理智,只放进来三个人。

 

即便如此,他也心痛到无以复加。

 

心痛,他对裴珍映竟然是心痛,朴志训恍惚着坐下。

 

“难受吗?发作的时候?”

 

朴志训的右耳传入姜丹尼尔的声音,他惊讶地偏头,这才意识到姜丹尼尔刚才说的过了时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毒瘾发作,吩咐属下玩弄汉斯头牌,朴大少爷也是狠心啊。裴,可是整整一周没来上班呢。”

 

朴志训心中一惊,他早该清楚,姜丹尼尔当日不可能袖手旁观。

 

“多少钱,赎下裴珍映。”再无隐晦曲折的谈判,朴志训开门见山,他知道,若是此时再不将裴珍映救出虎穴,姜丹尼尔接下来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举动,完全无法预料。

 

“你变了。”姜丹尼尔抬手,摩挲着朴志训后颈。

 

“不要废话,我们之间——啊……”朴志训突然哑了口,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他极力压抑着体内将要窜出的异样,却无法控制自己大口喘息的狼狈模样。

 

“志训?朴志训!”姜丹尼尔立刻反应过来,大力扳过那副颤抖的身躯,“你怎么会?你不应该会这么频繁发作的?——难道你!” 

 

姜丹尼尔当然不会料想到,这个对自己极度严苛的人,会放纵自己无限制地放大毒瘾——朴志训握紧拳头,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己在姜丹尼尔面前落了下风。他的瘾早已一发不可收拾,从一开始为了帮冠霖戒毒为了陪冠霖一起受苦而选择一起吸毒,到后来为了抛开脑中的挣扎沉溺于迷幻海洋,他无从选择。想裴珍映的时候,只有吸毒,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才能让他短暂地脱离矛盾的漩涡。

 

“该死!”

 

姜丹尼尔扔了原本藏在自己手里的针头,朴志训,谁允许你这样作践自己!你怎么能为别人自甘堕落!

 

“你要保他,我偏不让你如愿!”

 

姜丹尼尔拨通黄旼炫的电话:

 

“明天,高价拍卖头牌‘初夜’。”

 

“姜……丹尼尔……”朴志训的瘾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断断续续,甚至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来,“别动……他……”

 

姜丹尼尔的一针镇定剂,让朴志训安睡在了自己怀里。

 

“冠霖,我家,接你哥。”

 

姜丹尼尔?赖冠霖万没想到他会联系自己。哥去找他?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不过他还是知道要先去接哥哥回家。

 

回家——他和朴志训之间几乎不说这个词。小时候家里遭遇变故,朴志训把自己寄养在外面,那时候他还责怪哥哥抛弃他;后来朴志训站稳脚跟把他接回来,自己也嫌弃他做的是些肮脏生意。

 

裴珍映的出现填补了他对于陪伴的渴求,所以他愿意为了裴珍映做出牺牲,也愿意为了裴珍映去出卖甚至伤害朴志训——他以为朴志训不爱他,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哥哥是最爱他的,从小到大他的无理取闹惹是生非都被朴志训包容摆平,这次之后他更是知道哥哥为了让他恢复付出多少心血,他从来没有被哥哥抛弃。

 

但是,当他在姜丹尼尔家见到浑身被冷汗浸湿晕过去的人时才真正明白朴志训为了他到底抛弃了什么。

 

毒。

 

朴志训吸毒。

 

朴志训毒瘾已经大到无法控制。

 

赖冠霖很聪明,姜丹尼尔只不过是点拨一二,他便明白他哥为什么会染上毒瘾。

 

他也终于明白,那句“陪你一起”,究竟有多深的意义。

 

他没办法再帮裴珍映做出所谓的报复了,他也没有资格再做出任何伤害朴志训的事情。

 

他把朴志训抱在怀里,和朴志训照顾自己时一样,一下一下顺着朴志训的头发;他蹭了蹭朴志训的脸颊,很小的时候他还和朴志训住在一起时就是这样向哥哥撒娇的,然后朴志训就会捏捏他的脸冲他笑。

 

“哥,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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