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

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写完就走。

困兽

勿上升真人。


【八】


“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裴珍映回到汉斯的第一天,并没有被安排所谓的接客,而是直接被送去了姜丹尼尔那里。此刻的姜丹尼尔坐在沙发上,顶端的水晶灯打下来显得他格外温柔。

 

“托您的福,还可以。”

 

裴珍映想笑一笑。他又回来了,无形中桎梏住他的链条金光闪闪,却满是铁锈血腥的味道。

 

“我以为,你会恨我,像你恨朴志训一样。”

 

姜丹尼尔点了根烟。他大概有点明白朴志训喜欢裴珍映什么了。明明和玻璃一样脆弱却像是怎么都打不碎、摔不烂,那双眼睛看着还是干净又倔强。

 

“不敢。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你不想知道朴志训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这个名字已经与我无关,如果老板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裴珍映转身要走,姜义建吐了口烟圈:

 

“他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活不了多久。”

 

裴珍映愣在原地。

 

“你如愿了,如今的朴志训,生不如死。”

 

“我知道他生病了,冠霖会照顾他的。”

 

裴珍映放开握紧的拳头。他在想,姜丹尼尔会不会戳破他最后的侥幸和幻想。

 

“生病?哈哈哈哈,你以为他还有好的那天?”

 

姜丹尼尔笑得猖狂,他没想到朴志训一心要护着的人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

 

“你想想,有什么病,是能让他上瘾的。”

 

“你住嘴!”

 

他转过身,紧绷的脸颊有些许颤抖。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何况姜丹尼尔已经如此这般地暗示,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只是不想承认,他不愿意承认。他想要杀死的、击溃的是那个记忆中嚣张残忍的朴志训,而不是这个已经被蚕食成了空壳的人。

 

“裴。”姜丹尼尔收起了笑,“我嫉妒你。”

 

“你知道吗?你被关在屋子里的那天他一直在外面看着。”

 

姜丹尼尔起身,一步一步向着裴珍映走来。

 

“他缩在另一间房,人都站不起来,一边颤抖一边还不愿意错过你任何一个镜头。你猜,是为什么?”

 

姜丹尼尔站定,他俯视着裴珍映,嘴上是笑,眼里是刀。

 

“他都要晕过去了还记得让我别动你——裴珍映,你凭什么?”

 

姜丹尼尔顺着他的耳垂摸上去一把扯过他的头发,裴珍映咬紧牙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带着怒意,只静静回视。

 

“我就讨厌你这种眼神,为什么你就不能真的被摧毁呢?”

 

姜丹尼尔伸手去解裴珍映裤子,不由分说将他强压在地。朴志训,你喜欢他的时候总是折磨他,你给他的痛苦他都好好收着了,那别人给他的——他是不是也能好好收下呢?

 

“你说,要是你弟弟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裴珍映听到这句话,终于是奋力反抗起来,他挣扎着喊出声:“不要动他!不要!唔——”头发被人拽在手中,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粗暴蛮横的亲吻。

 

“你放开——啊!”脑袋被狠狠撞击在地,接着便是毫无预警的冲撞、贯穿。裴珍映的腰柔软至极,姜丹尼尔发了疯似的一顶到底,他想摧毁裴珍映,想弄脏他眼里的干净。朴志训不是喜欢你吗,那让他看看你这个样子,他还会不会喜欢你!让他看看,谁才是配得上他的人!——姜丹尼尔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在裴珍映身上,就是这个人让朴志训不再回到他身边,他清楚记得那时,他试图让已经离开身边的朴志训回来时,他漠然对他说:

 

“不了,我只想安心养宠物。”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姜丹尼尔又想起朴志训拉住他让他不要动裴珍映的手,所有的力气都汇聚起来,用力到指尖泛白。他嫉妒,他此刻的脑中唯有嫉妒是清醒的。

 

但是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抹杀那双眼睛——干净、透明、不服输的眼睛。

 

“叫出来!你他妈给我叫出来!”

 

裴珍映死死咬着嘴唇,任由这个发了狂的人在自己身上施暴、泄愤。

 

 

 

朴志训看着那头传来的直播视频,攥紧了拳头。

 

姜丹尼尔以为自己能获得凌虐的快感,可裴珍映还是没有屈服。即便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渍,他还是没有低头。

 

“其实我不想用你这副身体的,我还真的嫌脏。”

 

姜丹尼尔退出来,有些液体顺着流出来晕开在地毯上。

 

“不过能表演给他看,我觉得还不错。”

 

顺着姜丹尼尔的视线裴珍映抬起头,对角藏着的摄像头一闪一闪亮着红光。

 

朴志训,别看,求你了。

 

 

 

姜丹尼尔终于在裴珍映的眼中寻找到一丝闪烁,他应该为此高兴吗?

 

可惜他高兴不起来。自认一生没有软肋,却在朴志训面前才蓦然发觉,这副曾经的铠甲,早已长出倒刺,狠狠刺进自己身体,想要脱下时,已经连着血肉,深深长在一起,想要撕裂这副铠甲,却只能让自己血肉模糊。他从未向别人低头,但是面对朴志训的时候,他已经屈膝无数次,可他的挽留没有换来半分结果。

 

想摧毁裴珍映,是为了看朴志训难过,但他真的难过了,心里最痛的,难道不是我自己?

 

爱让猛兽低头,甘心参与争斗。

 

“欣赏得如何?”

 

姜丹尼尔开了外放,裴珍映依旧躺在地上,衣服穿得好好,唯有下半身混乱得很。

 

“你想让我看什么?”

 

朴志训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起伏,姜丹尼尔看了眼裴珍映:

 

“看来是没有看清楚,可惜他就是不愿意叫给我听——不过,他或许愿意叫给你听呢?”

 

姜丹尼尔把电话放在裴珍映耳边,抓起裴珍映的物件揉弄着。叫啊,叫给他听啊,让他听听,谁都能轻易蹂躏你。

 

本能让裴珍映呼吸加剧,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救我,朴志训,救救我。”

 

 

 

 

 

 

朴志训赶到的时候裴珍映依旧赤裸着下身躺在地上,姜丹尼尔衣冠整洁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抽着烟。

 

“你果然还是来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听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从来都不想为难他,就像我说的,他被别人欺负了,我会不开心的。我不开心,就会做点别的什么事来,例如——”姜丹尼尔笑了笑抖落烟灰。朴志训来了,呵。“——要你陪我睡。”

 

朴志训没有理会姜丹尼尔说的话,自顾自走到裴珍映身边,替他穿好裤子,慢慢扶着早已脱力的裴珍映起身,架着他一步一步缓缓往外走。

 

“你可以带他走,”姜丹尼尔在身后开了口,“我说过,不会强迫你。不过——”

 

他打开了一段电话录音,是一个令朴志训为之一震的声音。

 

“你都听到了。”姜丹尼尔摊着手,一副无奈的表情。“秦老大要人,要,汉,斯,的,头,牌。”

 

一字一句,震得朴志训一瞬间无法思考。

 

那是秦家老头子,秦老大,与秦老二这种靠着哥哥吃饭的废物不同,秦瑞,是道上所有人都敬畏的对象,以朴志训的身份,甚至是与他说句话都不够格。

 

“秦老头子有什么癖好,我想你很清楚。”

 

是,朴志训心里再清楚不过,秦瑞最爱玩弄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他为此建了一栋房子——那里存放着各式各样折磨人的道具,进了秦家宅子的,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当年若不是姜丹尼尔花了大代价极力阻拦,恐怕朴志训早已成了秦宅众多冤魂中的一条。

 

“那从今天开始,汉斯的头牌——”朴志训继续扶着裴珍映往外走,“——是我。”

 

“朴志训!”

 

伴随姜丹尼尔的怒喝,同时将朴志训推开的,还有裴珍映。

 

“你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

 

“不过就是一条烂命而已,是被你丢弃过的一条不值钱的烂命而已……不值得,朴志训,不值得……”

 

痛,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裴珍映大口喘息着。这不是朴志训,这不是他,他对自己应该都是厌恶,折磨,他只想把自己困住然后一点点拆骨入腹,他们是这样的关系,他们应该是这样的关系,朴志训怎么能为了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宁愿朴志训再把他扔在雨夜,也不愿看到他将自己掏空只为拿出一颗心的模样。他们之间只能是金钱肉体的交易关系,怎么能动心呢?

 

裴珍映没站稳倒退了一步,你怎么能动心呢,朴志训?

 

有一个人动心,有一个人陷入自我折磨,就够了。

 

有我一个人坠入万劫不复,就够了。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姜丹尼尔起身离开沙发,步步紧逼朴志训。

 

“秦老大,点名,要的,是,汉斯头牌,裴。”

 

他口中说出的是这个名字,眼神,却是直直落在朴志训身上。

 

朴志训咯咯笑着,小心将裴珍映扶到角落坐下,他走回姜丹尼尔面前,抬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姜丹尼尔,“你要我怎么做才愿意帮我救他。”

 

“跪下。”

 

朴志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左腿屈膝,紧接着是右腿,缓缓跪在姜丹尼尔面前。

 

“求我。”

 

姜丹尼尔离朴志训一步之遥,他居高临下,微微俯身靠近,抬手捏住朴志训下巴,逼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求你。”

 

“我,求,求,你,帮我,救他。”

 

那双含情的眼睛,多好看啊。

 

姜丹尼尔的拇指摩挲着朴志训的皮肤。他是怎么让朴志训跟在身边的呢?好像是因为他看到朴志训在砍断一个叛徒胳膊时眼里的狠绝是和自己一样的,他知道那是胜者才会有的眼神。然后他让朴志训跟在身边,也睡在他身边。当时上上下下全是对朴志训的讽刺与不满,姜丹尼尔没有出面,反而是朴志训一个一个把反对他的声音揪出来全数灭掉。

 

姜丹尼尔的手指移动到朴志训的脸颊,他知道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他也知道凭借朴志训身上那股劲,这些野心迟早都能实现。朴志训要离开的时候他们最后缠绵了一场,结束时他从背后把朴志训抱在怀里:“我知道这里是留不住你的,不过随时欢迎你回来。你不想做的,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

 

姜丹尼尔看着朴志训的眼睛,那双不会流泪,从不示弱的眼睛。“求求你”?呵,求?第一次见到朴志训这样放弃尊严跪下来为的却是另一个人。你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多让人心动,多让人心痛啊。朴志训,你怎么能,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亲手把自己最高傲最不可一世的尊严,碾碎。

 

他恨,他太恨了。

 

恨让野兽疯魔,遵从爱的蛊惑。

 

“唔——”

 

一个粗暴的吻袭来,朴志训被摁着肩膀重重压倒在地。裴珍映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为什么眼睛会雾蒙蒙的呢……但是耳朵听得好清楚,那是衣服被疯狂撕碎的声音……

 

白皙的皮肤被无情暴露,淫/靡的吮/吸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裴珍映看着眼前这一切,却只能靠在角落不停摇着头。那是朴志训啊,那是他恨的人,那是他应该倾尽所有去报复回以伤害的人——可那也是在他心里无坚不摧、不会被击垮的朴志训呐,而此刻他却毫无抵抗地被人压在身下,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破碎……

 

兴许是早就放弃抵抗,兴许是长期以来毒品折磨的副作用,朴志训整个人软绵绵的被压在地上肆意摆弄着,他的身上挂着残破的白色衣料,肩膀与锁骨处已经留下深一道浅一道的吻痕。他的脑袋歪在一旁,并不想看到自己身上此刻正发生着什么,他只是静静地,温柔地勾起眼尾,好似安慰一般地,望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那个小人——

 

别哭。

 

裴珍映读懂了他的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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