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

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写完就走。

殊途同归 【二】

血腥庸俗爱情故事,勿上升真人。


赖冠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好地欣赏完裴珍映挨打的过程。不是很会咬人吗,怎么任由自己被这样的渣滓欺负呢?

 

赖冠霖的话并没有让那人停下,或许是有眼无珠,或许是酒精上头,他根本不知道叫停他的人是谁。

 

“带出去吧,做得干净些。”

 

示意身后人上前,那人被架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赖冠霖倒也不在意。裴珍映依旧躺在玻璃渣中,反射的光映出一阵晶莹剔透,照在他身上显得和这一地玻璃一样,就该被打碎了才好看。

 

赖冠霖蹲下来。

 

“怎么,是嫌脏还是嫌那人给的钱不够?”

 

裴珍映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有动,赖冠霖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伸手掰正他的脸。

 

“看来还不该让他那么轻松就出去。”

 

语气又变得冷冽,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口,赖冠霖把血抹在裴珍映的唇上。

 

“你是来付钱的吗?”

 

裴珍映盯着他,唇上红,脸上红,偏偏眼里只有一片黑。赖冠霖想起上一次的见面,那时裴珍映脸上还有他扇的巴掌印,也是红的。

 

“那你还是吗?”

 

裴珍映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赖冠霖面前笑,真好看,可真好看,赖冠霖又闻到一阵甜得让他发晕的香气。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赖冠霖瞧了他一会儿,脑中浮现出那日与裴珍映见面后心底出现的那个声音:

 

“珍珍很好的,哥哥不要欺负他!”

 

小娃娃居然会对自己发脾气,赖冠霖敲了敲镜子。

 

“我可没欺负他!”

 

赖冠霖从回忆里收回神,摇摇头把裴珍映扶起来,为了不触碰到裴珍映背部的伤口,将他驮在肩上背着送上了车。

 

比想象中还要轻一些。有些眩晕的人靠在他身上,赖冠霖也跟着闭目养神,不再多虑。

 

 

 

 

 

 

琛叔看到小少爷又带了男孩子回来,没怎么在意。不过当赖冠霖吩咐他将药箱送到房间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异样。老管家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赤裸着上身趴在小少爷床上的男孩,他身上的血渍有些沾染在了少爷干净洁白的被褥上。

 

“明天会让人给少爷房里送上新的床单被子。”老管家说着话,放下手里的药箱,看到赖冠霖点了点头,便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赖冠霖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擦拭着裴珍映身上的伤口。看着瘦薄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却又死咬着牙不吭一声的人,赖冠霖挑起嘴角笑了。

 

“疼也不喊,缺钱不卖,说卖又不给上,冲着我的时候牙尖嘴利,在外面又是被欺负的主,你这个人倒是有趣。” 

 

裴珍映闻言要起身,被赖冠霖手上施了点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乖乖趴了回去。

 

“还倔。”

 

赖冠霖没给别人上过药,裴珍映因此好好感受了一番药水的酸爽刺激。

 

“你这情况也不适合穿衣服,温度调高了,你先别盖被子好好趴着。”

 

赖冠霖起身准备离开。

 

“就把我扔在这儿?”

 

他停下来。

 

“睡这儿不舒服?”

 

裴珍映的脸埋在被子里,口中说出的话嘟嘟囔囔听不真切,赖冠霖重新靠回去听他回答。

 

“我害怕,太舒服了,害怕。”

 

赖冠霖摸了摸他的后颈。

 

“安心睡,不会半夜弄死你的。”

 

赖冠霖拉开门打算去接水。

 

“小少爷。”

 

琛叔端着水盆和毛巾在门外等着,赖冠霖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琛叔。”

 

“要再拿一床被子吗?”

 

他回头看了眼裴珍映光裸的后背和毛绒绒的头发。

 

“不用了。”

 

 

 

赖冠霖用温水给裴珍映擦拭着身体,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舒服,埋在被子里的那个小脑袋传出一阵阵细微的软绵绵的哼唧声。

 

赖冠霖擦干净自己的手,放下毛巾,探近了身子想跟裴珍映说躺躺好,凑近了轻轻拨开挡着小脸的被子一角,才发觉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匀称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房间显得格外入耳。

 

赖冠霖伸手抚上了熟睡之人微微撅起的小嘴,触碰的瞬间又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赖冠霖暗自握紧了拳,盯着裴珍映熟睡的脸发了会儿呆。珍珍,珍珍,小娃娃念叨那么多年的人就是这副模样?他伸出指尖摸了摸裴珍映的睫毛。

 

“他说你是——那就是吧,他能开心也不错。”

 

 

 

 

 

待到赖冠霖处理完事情并且洗漱完毕重新回到房间,裴珍映已经趴着睡成了一个大字型,赖冠霖摇头笑了笑,轻手轻脚坐上床,把那越了界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又避开伤口替他掩了掩被子,然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他也有段时间没能睡个好觉,无论是外界的压力还是自己强加于身的压力全部都逼得他退无可退。以往他会借由一些小男孩宣泄,但是对于裴珍映,他不愿意。或许是心底那个人的坚持,在对待裴珍映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摆出绝对的高姿态,甚至会为他委身做些从未做过的事情。赖冠霖点了点裴珍映的鼻尖,换得小猫似的咂嘴。笑着收回手,赖冠霖小心揽着裴珍映闭上了眼。

 

黑暗中,裴珍映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一双晶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愈显格格不入。

 

他能闻到房间内薰衣草的熏香,能闻到赖冠霖身上淡淡的海盐味道,他咬了咬唇,再度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赖冠霖惊觉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他拧了拧眉,暗骂自己竟然能睡得这么死,用水冲了把脸,便推门出去找人。

 

裴珍映在厨房忙得上蹿下跳不亦乐乎,关火端锅,转身就要把煮好的山药小米粥端出去,两只手捏着滚烫的砂锅一回头就看见赖冠霖倚在厨房门框盯着他看,吓得他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锅给扔了。

 

“烫烫烫烫烫……”

 

裴珍映立刻放下砂锅抓着自己耳朵,不小心蹭到自己脸颊,原本结痂的伤口又被惹上一块儿红。

 

“你啊——”

 

赖冠霖走进去拉着裴珍映往水槽走。

 

“我以为你跑了。”

 

水开得不大,赖冠霖的声音混着水声也听得清楚,裴珍映瞧了他一眼。

 

“我不会跑的。”

 

“不跑?我要是打你你也不跑?”

 

裴珍映闭嘴不说话了。赖冠霖瞥见带了点委屈的人,轻轻点了点裴珍映被烫得还有些发红的皮肤。

 

“一大早起来干什么,芬姨没有做饭吗?”

 

裴珍映不回答,只是拉着赖冠霖到料理台指着正冒着热气的粥:

 

“你睡得不好,吃点这个。”

 

裴珍映见赖冠霖站着不动,自觉拿了餐具舀了一小碗粥递到赖冠霖面前。

 

赖冠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看了一眼他。皱了皱眉。

 

“好像我会下毒害你似的……”裴珍映嘟囔着,见赖冠霖不接,扁着嘴收回了端着碗的手,耷拉着脑袋,舀了一勺粥就要往自己嘴里送。下一秒却被眼前的人抓着手腕调转方向,直接一勺子粥吞进了嘴里。

 

“哎你小心烫!”裴珍映急的时候就容易蹦跶着跳脚。

 

“呼……”事实是赖冠霖确实被烫到了,不过看到裴珍映皱着小脸一脸担心的模样他又觉得好笑,手腕还被自己捏在手里呢,一生气就喜欢瞪眼,那是不是哄一下就会笑了?

 

“挺好吃的。”赖冠霖松开了裴珍映的手。

 

“那你等一下要负责刷碗。”

 

“我?”

 

赖冠霖歪头,这人其实是个傻的吧。

 

“怎么,大少爷洗个碗都不会?”

 

裴珍映一边擦干净洒在桌面上的汤汁,一边不在意地接话。

 

“嗯,不会。”

 

裴珍映差点被噎住,又瞪过去。

 

“怎么,真以为我不会打你了,只知道瞪我。”

 

赖冠霖抓着他的下巴,裴珍映放下手里的抹布。

 

“你要罚我吗?”

 

他眨眨眼,舔了舔嘴唇,下巴尖留了两点牙膏沫印记,赖冠霖盯了一会儿用大拇指抹个干净。

 

“不碍眼了。”

 

裴珍映抿唇,用劲扯开赖冠霖的手。

 

“要吃就继续吃,不吃算了。”

 

说完就往房间跑,留着赖冠霖冲着半锅粥发笑。

 

 

 

 

 

 

裴珍映是被碗碟打碎的声音召唤出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晃着一颗小脑袋赤脚从房间跑了出来,“诶你还真不会洗碗……”一边念叨着一边蹲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捡碎片。

 

“别碰。”赖冠霖握住裴珍映的手腕就把他提了起来,裴珍映睁着圆眼疑惑地看着赖冠霖。

 

“我去问问琛叔有没有一次性的碗买……”说话间赖冠霖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接着便听到一阵细微的憋笑声,扭回头一看,眼前这个手腕还被自己抓在手里的人,此刻正低着头憋着笑,肩膀颤颤巍巍,小脸憋得有些泛红。

 

“你是不是找打?”赖冠霖抬手,作势要一巴掌落下,裴珍映扬了扬脑袋,闭了眼睛,没再继续笑,也没有躲开,像是安安静静在等这一掌落在自己脸上。

 

最终这只扬起的手,落在了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珍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即使没有睁眼,赖冠霖也觉得自己能看到那片漆黑中的钻石碎光。

 

“是不是我爸派你来的。”

 

裴珍映睁开眼,还是一片黑,赖冠霖试图在他眼里找到自己的身影。

 

“不是。”

 

两人的对峙持续了一会儿,赖冠霖先后退一步。

 

“那你是为了什么。你想要什么才来接近我。”

 

裴珍映上前抓起赖冠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头顶——

 

“我想你摸摸头。”

 

看到眼前人这副讨好的模样,赖冠霖骤然冷着脸抽回了手。

 

“去躺好。”

 

裴珍映愣了愣。

 

“我让你去房间躺好,早上的药还没给你擦。”

 

 

 

赖冠霖看着裴珍映甩着袖子走回房间,他赤着脚快步走路的样子就像个孩子,双手甩来甩去,走路还带风。

 

赖冠霖双手撑在餐桌上,皱着眉想着什么。

 

像裴珍映这样被他带回来的男孩子不在少数,但是除了在客房共尽欢愉之外,再无其余瓜葛。而如今这个叫裴珍映的人,显然与那些男孩不同——他本身便与他们不同,而他在赖冠霖心里的位置,似乎也有所不同。

 

是哪里出现了一点差错,哪里有了一点偏颇。有些情绪似乎是出自他而并非是别人,偏偏这些情绪是最不该出自他这个人的。

 

赖冠霖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并不想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他简单地否决了心底萌生的一些不该有的念头,重新挂上了公式般没有温度的笑,走向了房间。

 

 

 

“你睡觉不太安分。”

 

赖冠霖边替裴珍映上着药,边说着话。

 

“嗯?”

 

疑问的声音从枕头处传来,裴珍映把陷在枕头里的脸抬起,艰难地转头去看赖冠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磨牙,打呼,还动手动脚,我看,你是伤口还不够多——”

 

“嘶——”明显感受到背上那只手故意施了点力,裴珍映哼了一声,又将脑袋埋回了枕头里,“那如果我影响到你休息的话,我去客房睡好了……”

 

对于裴珍映这种死倔里带点委屈,不服里又带点妥协的态度,不管翻来覆去多少次,于赖冠霖来说都很受用。

 

“不用了,客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赖冠霖收好手里用过的棉花,抽了纸擦了擦手,“我怕你会嫌那里脏。”

 

“那我去哪儿?”

 

这次不抬头了,声音闷在枕头里还是听起来不真切。

 

“你家呢?”

 

裴珍映不再乱动。

 

“我没有家,哪里有人收留我哪里就是我家。”

 

裴珍映咬紧牙关爬起来。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可以,付钱。”

 

赖冠霖抱着双臂看他,裴珍映也不羞,小心靠在枕头上直直回看着,一如初次见面时那样。

 

“你要我付什么钱?我们什么都没做,还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你还敢开口要钱?”

 

裴珍映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什么。小狮子张口的时候还能看见没长好的牙,赖冠霖坐近了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痕。

 

“裴珍映,你觉得我为什么留下你?为什么你摆明了另有所图我却还是留下你?”

 

裴珍映眨眼,眼里写着的是再真实不过的疑惑。

 

“因为你有趣,看到你的时候他很开心。我想让他开心——可你总让我觉得不开心。”

 

赖冠霖顺着裴珍映的脸颊抚摸至颈侧,微微收手便能清楚感觉到颈侧脉搏的跳动。那些多余的好奇像是暴涨的洪水从他的心口涌出,一点一滴都夹杂着砂砾从他心口划过。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情绪,来自于“珍珍”,同时也是来自于“裴珍映”。

 

“你知不知道敢跟我开口谈条件的,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你知不知道惹我不开心,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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