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

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写完就走。

言不由衷 【狼昏狼/短完】

“爱情是鲜花,新鲜动人, 过了五月就枯萎。”

瞎写的,勿上升,别当真。




【01】

 

“裴珍映,胆小鬼。”

 

擦身而过之际,朴志训挑着眉留给双颊带着红唇印的人这样一句话。

 

裴珍映抿了抿嘴,傻傻站着,眼睁睁看着朴志训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走入哄闹的人群,跟着旁人一起,乱哄哄地在其他弟弟脸上留下唇印。

 

所以刚才自己在想些什么呢?裴珍映垂下了头。

 

什么也没想,只是从侧面看到志训哥微微鼓起的脸颊,就很想靠近。

 

就像是当初站在一旁看到他戴着那个丑丑的颈枕帽子软乎乎地和镜头说话时,就很想靠近。

 

靠近。

 

然后咬他。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想要触碰他。

 

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呢?

 

明明可以借着混乱的机会再靠近一点点——

 

靠近。

 

然后亲他。

 

可是却忍住了。

 

裴珍映,胆小鬼。

 

他在心里重复着朴志训的话,暗骂自己。

 

 

 

【02】

 

朴志训常常会盯着裴珍映发呆。

 

有时候是盯着他扑闪扑闪的眼睛——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天真得很。有时候是盯着他可爱小巧的嘴巴——他委屈的时候会不自觉噘嘴,无辜得很。有时候是盯着他翘起的呆毛——他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发型,那得伸手替他把头发顺好才行。有时候,甚至只是盯着他脖子上细细小小绒毛——就会觉得很开心。

 

很喜欢,所以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很开心。

 

朴志训突然觉得,那天小声冲着裴珍映喊出的“胆小鬼”三个字,是不是太过分了?

 

既然喜欢他,既然珍视他,那又怎么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呢?

 

朴志训一边自我反省,一边陷入沉思,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签售会,而让自己分神的始作俑者此刻正隔着一个人盯着自己看。

 

朴志训忽而咧开嘴笑了,他下意识地做了个wink,而他眼里的那个人,也回以他一个带笑的眨眼。

 

看啊,这就是我心尖上那一朵小玫瑰,他还没有长大,他还保持着过分的天真与可爱。胆小又如何,怯懦又怎样,我不想他过早长大,他就该是那一朵人人艳羡的玫瑰,我连那枝叶上的微小露珠都不忍心采撷,那又怎么舍得摧毁他初绽的花蕾,强迫他提早开花呢?

 

 

 

【03】

 

“1度到10度,现在的我是10度的开朗。”

 

裴珍映晃着腿,双手握着话筒,笑眯眯地说着。

 

裴珍映想起那一小段不开心的时光。

 

九个月,一个人。

 

当看到那些练习了五年十年的大公司练习生自信昂扬地站上舞台光芒四射地发散着该死的魅力的时候。当看到那些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同公司练习生互相加油打劲各自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时候——

 

裴珍映,一个练习时间不到一年的,公司独苗,悄悄压低了帽檐。

 

躲在角落抠着指甲。

 

靠在墙角脸贴墙面。

 

趴在凳子上生无可恋。

 

裴珍映突然有些些后悔来这里,他自诩是个积极向上倔强勇敢的好少年,可是好死不死,他,认生。

 

从0度垮出一步迈到1度,是真的很难呢。

 

“珍映啊,一会儿拍照的话一起吧。”

 

裴珍映听到有人在喊他,他有些恍惚,这好像还是来这里之后第一次有人叫他的名字。

 

“珍映啊,一起吃饭吗?”

 

“珍映啊,走,去练舞吧。”

 

“珍映啊,该睡觉了。”

 

“珍映啊,要一起加油。”

 

裴珍映觉得自己不再画地为牢,他开始走出自己的小小世界,他从0跨到了1,之后再从1跨到2,2跨到3……直至变成最开朗的10分满分的裴珍映——因为有个和他一样的小黄人,陪在他身边,带他跨出了最重要的那一步。

 

 

 

【04】

 

“和初印象最不同的是珍映,一开始觉得他很内向不爱说话,后来发现是个开朗的孩子,逐渐和其他伙伴也玩得很好呢。”

 

朴志训承认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故意。

 

还有一点酸酸的滋味。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很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譬如知道努力总会得到回报,所以不厌其烦地埋头练习着。譬如知道怎么在百人中脱颖而出,所以绑着自己并不喜欢的荧光色鞋带,以及,重复着同一个眨眼的动作。譬如知道自己不需要有太多的朋友,交心的伙伴三两个就好,所以他坦然地给自己糊了扇透明纸门,态度并不强硬,界限并不清晰,却在门里静静看着周遭的一切,不放任何人进来。

 

直到他看到另一个人,抱着一扇铁门,双手扒拉在冰冷的栏杆上,探着脑袋向外张望着,小心翼翼踮着脚尖,惶恐不安眨着双眼——

 

“裴珍映,一起吧……”

 

他主动开了口。

 

纸门被轻而易举地捅破,小玫瑰的种子,被种进了温暖的土壤,离开了生锈的冰冷铁门。

 

“我觉得初印象最不同的是……”

 

朴志训被裴珍映的声音拽回现实,他没有听清裴珍映后面说了些什么。

 

因为他口中报出的那个名字并不是他。

 

也对,面对你,我从来都是同一张脸,同一颗心,又哪来的什么同与不同呢?

 

朴志训挠了挠头。

 

以前,我总是开心地告诉全世界我有一个好朋友。

 

后来,我发现原来好朋友有很多很多更好的朋友。

 

 

 

【05】

 

裴珍映是长男。

 

会不动声色地照顾身边的人,虽然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很多时候并没有被收入镜头,但裴珍映向来不在意这些,他还不知道经营两个字怎么写。他所说的,他所做的,都是出于本能的真挚。

 

“最想照顾的哥哥是,志训哥。”

 

裴珍映向来只说真心话。

 

很多时候,在面对朴志训故作姿态的嬉笑撒娇的时候,裴珍映会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哥笑。

 

然后他的志训哥发现后,就会害羞地捂起脸来,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但他一直心存疑惑,明明志训哥是那么可爱那么孩子气的一个人,为什么其他成员们会说他过于成熟呢?明明他总是黏黏糊糊地拉着自己的手臂撒娇,为什么其他成员总说他从不撒娇呢?

 

还有啊,为什么在自己和别人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坐在一边从不开口说话呢?

 

如果我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就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或者笨一点也好啊,就不会想那么多。

 

 

 

【06】

 

朴志训习惯于努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可是却鲜少有人夸赞他,当然,他对于这样的状态也习以为常。

 

直到19岁那一年,那双手臂将他紧紧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鬓角的碎发蹭着他的脖子——在上台竞演前,这个拥抱,成为了无言的鼓励与赞赏。

 

从那之后,就会变得有一点点贪心,对于那个怀抱,有着无法言明的眷恋与贪恋。

 

所以总想靠着他的肩,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抓着他的手臂。

 

如果你能再多抱一抱我,就好了。

 

可是他的珍映永远都是那样善良与温暖,会在自己因为获得一位而激动得差点落泪时拉过自己的手,将自己拥入怀中,自然也会在其他伙伴需要的时候,张开双臂给予温暖。

 

可是我不一样。

 

我对你好,也可以对别人好,但是有些东西我只想给你,有些温暖的事情我只想为你做,就算你不要,我也不舍得给别人。

 

“裴珍映,傻瓜。”

 

可惜这句真心话只能借着开玩笑的场景说给你听。

 

 

 

【07】

 

“身上得有刺,别人才会照顾你的感受。你要是软绵绵的,谁都会想来揉一把,多舒服啊。”

 

这句话是朴志训说给裴珍映听的。

 

“长出刺的过程是痛苦的,因为这一根根刺是从你的身体里破土而出的,可是你总要学着长大,所以承受这些苦痛是在所难免的事。”

 

裴珍映愣了愣,兀自摇了摇头,表示没懂。

 

“哎呀反正就是,回去公司之后记得要强硬一点,不要受欺负了,也不要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死钻牛角尖。”

 

“啊?”

 

“啊什么啊,我说我们结束之后,你回你的公司之后,你得把自己武装起来,毕竟哥不在你身边了没有人再罩着你了!”

 

朴志训翘起了二郎腿,视线落向了窗外。

 

“什么嘛。我们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呢,怎么今天这么感性啊?”裴珍映一脸鄙夷地伸腿踢了踢朴志训的拖鞋,“而且——哥也没有刺啊,或者说,我觉得……哥长的是倒刺。”

 

是那种,刺往身体里面生长,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刺痛别人的,倒刺。

 

“珍映珍映,去购物吗?”有人在房间外敲了敲门。

 

裴珍映方才想说的话被吞回腹中,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朴志训。

 

“来啦。”

 

裴珍映起身边换衣服边问朴志训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他一会儿给带回来。

 

朴志训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其实前一天晚上他刚嚷嚷过想喝草莓酸奶,只不过,一定不会有人记得吧。

 

 

 

【08】

 

小王子里说,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我们从不惧怕眼泪,但是,要值得。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朴志训自己。

 

伸手抱了抱自己,倒刺把自己扎得生疼。

 

他知道,其实裴珍映是聪明的,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达成了某一种心照不宣却又词不达意的默契。有时候,他想要裴珍映快快长大,成为更坚实可靠的人,可有时候,他又舍不得让裴珍映成长得太快,因为他已经提前感受过长刺的痛苦,所以他想让自己的小孩永远被温柔包裹。有时候,他想要干脆捅破说破,问问裴珍映,你到底知不知道明不明白你在我心里有多特别?可有时候,他又怕一伸手什么都会落空。

 

可他也明白,那个只与他差一岁的小孩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就譬如,他会坐在角落看着自己蹲在地上和别人聊个大半天也只是撇撇嘴。等到看见自己要起身了脚已经麻得没法儿走路了,就一声不吭地拉着自己坐下,而他只是安安静静蹲在脚边,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替自己揉着小腿肚。

 

“哥真是个笨蛋。”

 

 

 

【09】

 

“哇塞珍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突然想喝草莓酸奶的!”

 

裴珍映看着那只从袋子里掏出唯一一盒草莓牛奶的手,想开口说还有其他口味的你能不能换一盒,正在支支吾吾想着如何开口之际,朴志训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裴珍映看到,那个浑身冒着暖暖雾气的人,视线落在了那一盒草莓酸奶上。

 

裴珍映愣了一下,制止不及,眼睁睁看着酸奶盒盖被掀开。

 

“谢谢珍映给我买的草莓酸奶哦!”

 

裴珍映脑中模糊一片,他隐约觉得,那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人,身上那层温暖的雾气,结成了冰霜。

 

 

 

【10】

 

心动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从小鹿乱撞的那一刻起,这份感情,永远都在消耗中,永远都只会每况愈下,直至心上那头小鹿一头撞死。最纯粹,最坦然,最不计后果的那一秒心动,从初见那个戴着帽子低着头的你开始,往后的每一天,这份感情,都在走下坡路。可心动永远不可能止于心动,它还会心痛,还会心酸,还会心痒,譬如看到你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时候,譬如看到你把最大的草莓递给别人的时候,譬如我看着你而你却选择与我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生过你一万次的气,也一万次地想过要放弃,可只要当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后脑勺上那一个小小的发旋,我就觉得,不行啊,我还是很喜欢你。

 

二十岁了。

 

朴志训终于如愿喝上了酒,抱着绿色的烧酒玻璃瓶嘻嘻哈哈摇摇晃晃借着酒劲故意撒着酒疯。

 

其实他头脑清楚得一塌糊涂,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是他主动疏远裴珍映的第十天。

 

是因为那盒会错意的草莓酸奶?不是。

 

是因为看到他给了其他人更贴心的拥抱?不是。

 

是因为他在镜头前说与其他人更亲近了?不是。

 

不是,都不是。

 

只是朴志训终于意识到,不管自己再怎么小心翼翼,精心呵护,但只要经过了时间的颠簸,那就不会再是原本的样子。

 

所以,没有理由,没有征兆。

 

只是把他的小玫瑰移出了自己精心搭建的温室,让他和自己身边其他的花花草草一样,种在门外就好,高兴了就浇浇水,忘记了——那就忘记吧。

 

一开始裴珍映并未发觉有什么异样,直到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持续了快一周的时间,裴珍映终于忍不住抓着朴志训把人堵在洗手间。

 

“哥,你最近……”

 

朴志训挑着眉盯着裴珍映。

 

裴珍映却不知道下一句话该如何开口。

 

朴志训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啊,连你支支吾吾的这一点点小小的尴尬与无措,我都不忍心看你承受。

 

“裴珍映,我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的。”

 

裴珍映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是喜欢分很多种。”

 

朴志训弯着眼尾,笑着。

 

“比如你喜欢我。”

 

“和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裴珍映堪堪伸了伸手,他以为他能抓住朴志训的手臂,低头却发现他们之间离了很远,很远。

 

所以这是不公平的。

 

所以我现在很讨厌你。

 

更讨厌那个喜欢你的我自己。

 

 

 

直到朴志训关上门离开,这几句话,依旧萦回在裴珍映脑海。

 

他突然间觉得眼前起了雾气,他想,大概,是因为刚才有人在洗手间洗澡导致的吧。

 

 

 

【11】

 

“裴珍映。”

 

裴珍映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是熟悉的,可是那个声音,从前,从未喊过他的全名。

 

“哥你喝多了……”

 

裴珍映看着朴志训摇摇晃晃向自己走来,下意识想夺走他手中的酒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

 

其他哥哥们也各自喝得东倒西歪,喧闹声中,只剩裴珍映握着一罐汽水缩在角落,一如当初那个孤单一人的黄衣小男孩。

 

而向他走来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志训哥。

 

“你数过吗。”

 

朴志训突然并排坐下,靠在裴珍映肩头。

 

“十天啦。”他打了个嗝,蹭了蹭裴珍映的肩膀,“所以我觉得——保持这样的距离,也挺好的。”

 

“虽然,有的时候依旧会不自觉地看向你,依旧会习惯性地向你伸手~”醉酒的尾音带着撒娇的上扬气息,朴志训的声音变得温柔而黏腻,“再给我点时间吧,我会改的,会努力改掉这些习惯的。”

 

终是没忍住,裴珍映抢过朴志训手中的酒瓶,在后者的笑声中,仰头猛地灌了一口。

 

清甜火辣的液体入喉,裴珍映瞬间被呛得红了眼眶,可他却咧了咧嘴跟着笑了,笑得小脸紧紧皱在了一起,笑得咳起了嗽,笑得淌下了眼泪。

 

他知道,他把他的志训哥,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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